HomeProjectsAbout

西山游记

回京已经十天了,除了终日奔波于Boss直聘之外,便是内心对于西山之思念愈演愈烈。于是便有了今日的登山之行。原本打算上午出发的,奈何拖延症发作,与母亲通话又被训了一顿,内心无比焦虑。何以解忧?唯有回归自然!

今天心中有两个很奇葩的目标:一. 在山顶写下我在野外的第一行Python代码;二. 在山顶买瓶水,最好是脉动。

鉴于上次坐公交的晕车症状,这次我选择了乘坐地铁。路线为:中关村 --> 海淀黄庄 --> 巴沟 --> 香山。之所以要先到香山,是因为上次我是从香山的东门的出口进入的,此路线无需买票。巴沟到香山是一段轻轨,沿途景色壮丽,车上有两个美女小姑娘在植物园下车了,不能一同游香山,惜之。我下了轻轨,在通往香山东门的路上遇到了路岗,要我出示”健康码“。费了好大劲才把码弄出来,顺利通过,留了心眼,把码截图保存到手机了,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,直接给他们看截图。到那里一看,出口封死了,只能花十块钱买票才行。不过我今天是不打算在门票上花钱的,所以我尝试着寻找一条野路。寻找的过程异常艰难,我沿着东门往东一直摸索了三公里左右,问了几位路人,都说可以从马连良墓上山。但是我在其墓碑周围转了两圈,也没发现一条能上山的路,周围都是乱石杂树,遂放弃。不过沿着其墓围墙西行,有条小路直通到一农舍,看起来很像倚天屠龙记中的蝴蝶谷,可谓是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。在谷之西北,有大路通往山上,问一对结伴男子,得知此路可达“好汉坡”。我喜不自胜,其实当时误把“好汉坡”当作了上次路过的“快活林”。前者是一条难度极高的山路,而后者只不过是一条两旁栽满树木的开阔大路。走到大路的尽头,我看到一个铁门,走进去之后是一条野路,沿路坐落着几个大型墓碑,大概有三个吧,我还特地去看了眼最后一个墓碑上的字——某某烈士,显然我是没听过这人的。从野路出来后是宽阔的防火道,至此我才算真正进入了香山。

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:同样的一条路,为什么有的人说不能上山,有的人说可以?就好比我在人生的三叉路口,如果一个错误的人给了我错误的建议,那我的人生轨迹将变成什么样子?

为什么玩心术留个截图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?以后是不是凡事都要留个心眼?这样活着会不会很累?

我沿着新发现的正确大路前进了半小时左右,又遇见一胖男子。他告诉我沿着这条路走着走着就没路了,但是还是要继续走,会有条极窄的小径直达“好汉坡”。一路上我开始流汗,后背湿润,书包不断地拍打着后背,我当时天真地以为石路很快就结束了,所以还是咬牙快速前进。爬行了一百多米,我的行动越发迟缓,抬头看见前面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横在前方,心生胆怯。突然眼前一亮,前路有块石头被人拿笔花上了一个英文单词“Success”和一个笑脸。这个画面给了我力量,努力越过石堆,前行了一百多米,又见一个“Success”石头,再过一百多米,还有一个。中间我把书包换到胸前了一阵子,但是发觉这个姿势有碍于弯腰,只能又换到背后。我一共见到了四块“Success”石头和最后的一个“Come On”石头。随后,我在快到石路尽头的时候,才明白我爬的是“好汉坡”,怪不得这么累!

在我觉得很累,快要放弃的时候,一个单词就能点燃我的动力。那么在生活中,我又该拿什么作为“导火索”?

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。我有没有认真吸取前人的经验?我又如何为后人铺路?

出了“好汉坡”,我可以选择左右两边,感觉左边的路是高于水平线的,大概率是上山,遂左行(地形复杂,右行通向何处未可知)。左行中途遇到了一个三叉路口,我选择了上坡的方向,喉咙发现也是错的,应该走下坡(以鬼笑石为目的地)。又行了四十分钟,发现路没有穷尽的迹象,疑心更重。喜而遇见一对男女,男子为登山爱好者,为我指明路线,但因为他们与我不同路,中途遂分开。又前行一小时,终于抵达香山与西山交界处——一扇铁门。去年我就是从西山上到鬼笑石,途径快活林,最后从铁门离开西山的。今天下午再次抵达鬼笑石,心潮澎湃。在海拔629m标志处,拿出Ipad让一位美女帮忙记录下这个瞬间——我坐在海拔标记旁,身穿林书豪火箭队7号球衣和乔丹大裤衩,持笔记本电脑于双膝至上,眼光注视着屏幕。我情愿戏称它为“某不知名程序员在西山顶峰写下了他的第一行Python代码”。

术业有专攻,但大部分人只需学个皮毛,就可以受用不尽。

所以凡事都要略知一二,方可踏上正确的道路。否则如苍蝇乱撞,很可能误入歧途。

在山顶逗留了不到五分钟,眼见天色将晚,我便急忙下山。鬼笑石下方不足五十米,便有一小贩在卖水,矿泉水六元,脉动十二元。我决定买瓶脉动,可惜手机没信号,只得掏出身上所有零钱凑够了十二元。他询问我山顶是否有人卖水,我答否。我告诉小贩,我其实不渴。小贩给了我一个“你懂得“的眼神:”我知道,你就是来体验一把高级消费的。“我为他的识趣而惊奇,心里在盘算着他一个月的收入大概在六七千,堪比大部分白领了。继续下行,我刚把喝完的脉动丢掉,又看到个卖水的。他问我:”上面卖水的人怎么定价?“我如实答。他劝我买一瓶,我答刚买了刚喝完。他居然主动送了我一瓶农夫山泉,我试图拒接,无奈他盛情劝说”拿着吧,下面还要走四十多分钟呢!“在景区居然能喝到免费的水,我的心不由得快活了起来,远胜过在”快活林“中。

物以稀为贵,景区的水价远高于街头小店。

人,也要在合适的环境让自己溢价,才能收获更多财富。

一路无事,快到山脚时,路遇两位妙龄女子,其中一位长得有七分像张柏芝。另一位问我去往鬼笑石的路,遂指点之。后者邀请我与她们一同前往山顶,我以要回家为由婉拒,行数十步而大悔。无奈体力不支,否则可以与二美同行,岂不妙哉!

为什么总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?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本来面目。

离开西山森林公园的大门,用手机确定了公交站,路上看到一辆公交即将抵达,于是开始小跑,在我跑到公交站的一刻,公交车启动了,司机没有等我。望着远去的公交车,我思绪万千,仿佛错失了校招的应届生,又仿佛措施了互联网崛起的程序员。又等了十多分钟,等待果然异常漫长,终于上了公交车。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,公交车上的工作人员除了司机,还有一位保安和一位售票员。保安负责的是提醒乘客带口罩,售票员负责每到一站喊一次站名。公交公司为什么要雇这么多人?我难以理解。

芸芸众生,大部分人还是拿着微薄的薪水,日复一日从事着平凡的工作。

那么到底哪种生活是更幸福的?哪种该是我们要追求的?

从安河桥公交站出来,沿着路标前往安河桥北地铁站。我知道地铁安检仪对身体有害,所以每次都会留意安检员的操作。有些安检员会反复在我身上扫几次,这些人我不做评价,他们只不过是在履行工作义务;有些会假装挥舞一下仪器,尽量减少以这一过程产生的辐射伤害,这些人我从心底里敬佩,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善良。晚上八点半,地铁上居然没有其他乘客,只有两个乘务员。我第一次享受了四块钱的”包车“服务。好景不长,第二站就上了两个人。

在二战审批中,一位柏林墙守卫被问到为什么向民众开枪,他说这是命令。但是法官告诉他:”作为警察不执行上级命令是有罪的,但打不准是无罪的。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,你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权,这是你应主动承担的良心义务。这个世界,法律之外还有”良知“。当法律和良知冲突之时,良知是最高的行为准则,而不是法律。“

同理,地铁安检员认真检查是职责所在,不认真检查确实主动承担了良心义务,更加令人敬佩。

晚上九点,从中关村地铁口出来,我最喜欢的地下美食街已经打烊了,只剩下一家难以饱腹的煎饼店。我走向了美食街左侧的物美超市,拎了两瓶促销的优酸乳,一共13.5元。结账的时候现金柜台排起了大长队,自助收款必须下载对应的手机APP。迫于不想等待以及腹中煎熬,赶快下载了流氓软件结了帐。先喝了一大口优酸乳充饥,便往海淀路社区赶。在海淀路社区大门东侧有家吉祥混沌,其对面是家驴肉火烧,这个时间也只有这两家还开着。我去年在火烧店吃过一次大葱鸡蛋盖饭,味道虽不怎么样,但是我总想再次品尝。老板娘说没有大葱了,我说那来份鸡蛋炒饭吧。她说怕米饭炒糊了,让我换一个盖饭。有趣,第一次遇到不会炒饭的厨师。于是要了份尖椒鸡蛋盖饭,鸡蛋味道还好,可惜尖椒特别辣,默默想着以后尽量不来这家用餐了。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疫情期间的关门大吉。我想她应该亏了不少钱吧,最起码房租是亏掉的。唉,北京这座城市就是如此的冰冷,这两个月亏掉房租的又是多少可怜人呢?海淀路社区的北侧是北京大学,还没有开门,看来师生们还是政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啊!

回到宿舍,文思泉涌,原本想打开CS玩一局,结果一分钟都不到被队友坑了,遂退出游戏。不禁惊讶于自己超强的执行力,看来运动真的可以刺激脑细胞。久坐之时从未有过如此高昂的精神状态和高效的行动。这篇文章直到19日上午才完成,一方面是纪录游玩的乐趣,另一方面是从第三者的角度审视自己。很多事都是当局者迷,只有抛开了当时的自己、当时的环境、当时的心境,才有可能看清真相、获得真知、结识真我。

此乃2020年于北京的首篇自我救赎。